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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仁多布吉的脸红肿着,这是毒气给熏的。他把手伸给我看,也正在蜕皮。"我每年农闲时都做纸,每次开始都要这样,过段时间就会习惯的。"
也正是有毒,藏纸不怕虫蛀鼠咬,易于保存。过去西藏广泛采用这种手工土纸,经书卷册、政府文札、档案卷宗都用它,因此在林芝、山南、江孜等地都产藏纸。
次仁多布吉说:"在旧社会土地是领主的,收入少,还要交税,像我们靠纸为生的必须用纸交税。而现在做纸只是我们的副业了,家里的主要精力都在农牧业,现在国家允许多种经营,又不用交税。"
依靠造纸,次仁多布吉的收入每年3、4千元,"现在用藏纸的越来越少,除了给拉萨、山南的档案馆外,我主要卖给游客,一张5块钱。村里像我这样的有3户。"
由于做藏纸对身体有害,销路还成问题,次仁多布吉的儿辈们都不想学这个手艺,他的儿子在当雄当教师,女儿在日喀则做卡垫。
"听我儿子说,现在有一种什么电脑,写字都不要纸了,我不信,真想亲眼看看。"次仁多布吉不服气地说。
雪域奇葩绽新颜
藏纸因其不怕虫蛀鼠咬、久藏不坏、耐折叠、耐潮湿等特点,被大量用于宗教典籍、政府官文的书写和印刷。然而,随着现代工业纸张以及电脑的涌入,藏纸面临着被市场淘汰的危险,藏纸制作技术几近失传。
可喜的是,作为西藏古老文明中的一朵奇葩,藏纸从未走出过党和国家关注的视线。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会议召开后,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迅速起草了《关于加强西藏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意见》。文化厅副厅长辛高锁表示:"我们将力争将藏纸、藏戏、唐卡绘画、藏医藏药、天文历算等在西藏具有悠久历史的优秀传统文化列入第一批国家级代表作名录。"
在自治区各级政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进行"抢救"的同时,一些民间人士正在探寻一条将商业开发与遗产保护相结合的道路。

强巴尊珠是拉萨市彩泉福利民族手工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强巴遵珠从小就对藏纸有着浓厚的兴趣,但因当时条件所限,他的藏纸情结只能是镜中花水中月。1990年,经济上稍有宽裕的强巴遵珠开始有条件实现他的理想了:不惜一切代价抢救那些濒临失传的民间绝技。历千年不腐的藏纸及其制造技术被列为了他抢救工作的第一项内容。强巴尊珠开始带人到塔布、罗扎、阿里、尼木等历史上藏纸的主要产地进行寻访,遍访当地老艺人, 甚至还远到印度、尼泊尔等地实地考察,虚心请教。记录了他们的口传技艺。但因藏纸生产已经绝迹,他们没见到藏纸的实际生产过程,仅凭老人们断断续续的回忆,始终不能成功制出藏纸。这期间,他拜访过的几个老艺人陆续去世,藏纸生产技术的挽救和挖掘已经刻不容缓。1993年,强巴尊珠出资,把尊布扎旺、果果拉等数名老艺人接到拉萨住下来,一起切磋交流,终于整理出完整的工艺流程,生产出了第一批藏纸。"保护传统文化的途径有很多种,国家拨款只是其中之一。我们觉得保护藏纸必须要把它'做活',而产业经营有利于让这种古老的艺术形式延续下去。"强巴尊珠这样认为。
虽然现在作为一种纸,藏纸的功用已被越来越多的产品所替代,但作为一种民族工艺品和艺术品,藏纸有着它强大的生命力,具有广阔的市场前景。强巴遵珠决心让藏纸这种西藏独有的产品焕发新的活力。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关注藏纸、喜欢藏纸,去年5月20日藏纸生产工艺还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作为一种民族工艺品和艺术品,藏纸正焕发出强大的生命力。"谈起藏纸的千年兴衰,不苟言笑的强巴尊珠变得滔滔不绝。他从4岁起就被送进哲蚌寺出家8年,那些印有神圣经文的藏纸陪伴他长大。从那时起,他就跟藏纸结下了深厚情缘,这一生都化不开。
"在这个时代,仅仅有继承是不够的,民族传统文化更需要发扬和创新。"强巴尊珠肩上的民族责任感时刻提醒着他要不断前行。十几年来,彩泉福利民族手工业有限公司从只能生产单一书写用藏纸,发展到了能够批量生产多种类多系列的彩泉品牌藏纸,结束了西藏从印度、尼泊尔进口藏纸的历史。他们还开发出壁画、雨伞、灯笼、贺卡、相框、日历、墙纸等上百种藏纸工艺品。在产品陈列室,一套手工绘制的十几页的释迦牟尼成道故事图集,售价高达1700多元人民币。附加值大大提高的同时,他们的藏纸产品也成为了国际市场上的珍藏品。也正因如此,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向他们颁发了特色产品证书,自治区经贸委和企业管理局也分别向他们颁发了民族手工艺产品设计金、银奖,拉萨市城关区政府还把民族手工业研发中心设在了这里。
"藏纸是中华民族文化在雪域高原上的一朵奇葩,"强巴尊珠充满信心地对记者说,"我坚信藏纸的市场潜力巨大,我们要赋予传统工艺新的内涵和功能,让更多藏纸手工艺品销售到内地和海外,让西藏传统文化走得更远。"
作为雪域高原孕育出的神奇而独特文明的一部分,藏纸的新生不是一个特例。近年来,在来自党和国家以及社会各界的关注和保护下,唐卡、藏戏、藏医藏药等众多藏传文化瑰宝,也都逐渐从传统走向现代,焕发出新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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