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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巴文字在视觉传达设计中的意义及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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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巴文字是纳西族的象形文字,是现今世界上唯一一种仍在使用的“活着的象形文字”。东巴文古语叫“森究鲁究”,意为“留在木石上的印迹”,从字形来看,有些字就是一幅图画(见图1),它与同是象形文的甲骨文相比更为原始,东巴典籍有上千卷之多,且全部都能诵读。随着国际化进程的加快,人们对国际通用的、标准的、一体化的文化(包括文字)开始厌倦,随之而来的是对原始的、图像化的、自然的、趣味性的视觉传达产生浓厚兴趣。东巴文字所具有的艺术魅力与现代人(特别是都市人)返璞归真的诉求正好吻合,若能够基于东巴文字的造形特征及其设计理念、表现方法等进行现代图案、标志、包装等视觉传达设计方面的研究,将得到一个崭新的艺术设计空间。
  
  一、平面设计中引入东巴文字的意义
  
  把点、线、面、色等元素进行有机组合,以达到信息传达的目的,是视觉传达设计的本质内容,在诸多基本设计因素中,文字的应用和发展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从某种意义上说,视觉传达设计的历史是从书写开始的,有了文字就有了设计。作为视觉传达符号的东巴文字可以归纳为几个方面的特点:具象性、抽象性、简洁性、联想性、趣味性、象征性。这些特点对于丰富视觉传达设计的形式和内容都有特殊的现实意义。
  
  1.快速识别的需要
  东巴象形文字是在图画基础上的概括、加工和提炼,强调事物的特点,突出事物最本质的结构特征,体现其最有意味的形式,表达简洁,易于识别。人类社会的发展中,从最初语言的发明到文字的形成,人们始终在寻求一种更简洁、更快速、更准确的交流方式,并为主不断地努力着。但由于地域、历史、文化的差异,形成了各自不同的文字形式,人类的信息交流受到了阻碍。这时候,符号图案理所当然地被推到了前台,它与文字相比有着直觉性、具象性和通用性等特点,不同文化层次、不同种族的人均能掌握并容易理解。现代社会中已经存在和使用着相当数量的符号图案,这些图案指导人类的行动并广泛应用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这些符号可以超语言、超文本、超民族地传达信息甚至表达情感,从而大大提高了识别效率。
  现代符号学中所提倡的所有特征,早在数千年前就被纳西族的东巴们运用到了东巴象形文字的设计之中,象形、会意是其主要造字法则。因而,我们完全可以用东巴文字给我们的启示,创造出更多、更好、能更快传达信息和表达情感的视觉符号。
  
  2.趣味性审美的需要
  东巴文字从造字之初就没有严格的理论法则,没有任何束缚,正如幼童学画,没有教条,随性使然,所以才显得纯净和稚趣。这种趣味性是人类社会自始至终都在追寻的目标,也是人类最高的审美体验。
  另外,在色彩方面,东巴文字具有强烈的阴阳、善恶、美丑观。东巴字是有颜色的,不同的色彩代表不同的意思。以色彩表义是原始纪事方法(如结绳、图画)的遗留。纳西族是黑白崇拜的民族,白色代表善良、正义等,黑色则相反,如东巴宇“花”,涂黑书写就代表“毒草”。这种例子在东巴文字中随处可见,不胜枚举。
  东巴文字对现代符号、图案、标志的设计具有特殊意义。从一定意义上说,现代符号、图案、标志等都是图画象形文字的再生。这种再生不能理解为文化上的倒退,而是对自然的崇敬之情和对自身的不断反省,其具有的原始美、怀旧美、粗犷美,恰恰是人类沟通方法的返璞归真。如同设计离不开环境和文化一样,设计同样离不开这种趣味性。这种“归真”是审美本质的需要。我们完全可以在现代视觉传达设计中适当借用东巴字的这些特征,丰富设计作品,使其具有特别的表现力。
  
  二、东巴文字在视觉传达设计中的特殊表现力
  
  东巴文字中所用的字体、色彩、线条、位置等不同,在视觉传达中所表达的主题也有所不同,或严肃紧张,或轻松幽默,或华丽典雅,或粗犷朴实。根据东巴文字在视觉传达中所起的作用,可概括为装饰性和说明性两类表现力。
  装饰性功能指的是东巴文字在某些视觉传达设计作品中的主要作用是对画面进行点缀,尤其是某些变化后的东巴文字,可起到图形、图案的作用,但比图形、图案更具有趣味性和装饰效果。另外,东巴文字在视觉传达中还有说明性功能,同时也兼顾整个画面的色彩、构图等,并不仅仅是装饰。
  关于东巴文字在现代技术文明条件下的运用,已经有人做了有益的尝试。与过去相比,东巴文字的书写工具发生了很大变化,人们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不断演绎着这一文字的文化品性。把握特定文字个性化的意象品格,将文字的内涵通过视觉化的表情传达出去,从而构成自身的趣味,在内在意蕴与外在形式的融合中层示其艺术魅力,是文字创意的主要目的。在这一点上,水墨的运用和电脑处理是两个具有代表性的尝试。1990年代,一些纳西族艺术家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了一场东巴文字书法(篆刻)展,作品全部用中国传统水墨写成(见图2),使这种古老文字第一次以汉文化的物质载体呈现在观众面前,作品古拙厚重又不失雅趣,可以说是东巴文字在大中华文化沃土上的一次完美演绎。有人曾尝试用东巴象形字进行广告设计,或作商品宣传,或做成旅游纪念品,均获得了较好的视觉效果。但这些尝试大多局限于文字的直接运用,没有进行更深层次的编排和创新,有时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达不到所期望的目的,也失去了文字应有的美感。当然也不乏一些优秀的研究成果。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的陈楠在电脑上用CG的方法设计东巴文字,使之能够在电脑网络、手机等现代媒介上广泛传播,而且在不失去可辨性的基础上,运用视觉化的形式处理,使其更具视觉张力。究其原因,关键还在于文化内涵的深刻把握。
  在一般的视觉传达作品中,文字是对设计画面做释义的,使人对该作品的宗旨、意图有更明确的认识。但如果能把东巴文字有机地与设计结合,就不用附加其他说明文字了,仅凭画面就能理解。日本平面设计师浅叶克己先生从1960年代开始就一直致力于东巴文字的研究,尝试将其应用于自己的设计作品中,并取得了显著成就(见图3),对东巴文字在世界的推广应用起到了重要作用。
  从远古至今,人们对象形文字的热情一直没有消减过,近现代的工业化进程,要求人们在生活与设计中更加理性,人们似乎已经忘记了曾经有过其实从没有离开过我们骨子里的那种“真趣”。在多元化的国际化社会中,民族文化的精髓是最需要我们去整理和发掘的。我国的视觉传达设计就是要以民族审美为中心,以民族文化为内涵,从而体现出区域性的传统审美精神,这样才能得到国际设计界的认同。随着我们对中国本土文化自觉意识的增强,我们的“本土语言”设计理论必将走向成熟,东巴文字在现代视觉传达设计中会散发出无穷的魅力。